艾小青的写真,不是那种让你舒舒服服滑过去的写真。
我先把话放这儿:如果你想要的是柔光滤镜、飘纱裙、逆光转圈那一套,现在关掉还来得及。艾小青不干这个。她26岁,湖南人,在广告公司当过三年美术指导,后来辞职专门拍照。她拍别人,也拍自己。她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记到现在——“磨皮磨到毛孔都没了,那还是人吗?那是硅胶。”
所以你看她的合集,第一眼会觉得“这人怎么不修片”,第二眼才会发现,她不是不修,她是把修片的钱省下来买自然光了。
先说《扣子撑不住了》
这组片子我看了三遍。第一遍看扣子,第二遍看她的表情,第三遍看背景里那扇没关严的窗。
画面特别简单:一件白衬衫,从下往上系,系到第三颗的时候,扣子和扣眼之间已经绷出了一道菱形的缝。她没管。她坐在一把旧木椅子上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在够桌上的杯子。就这个动作,衬衫前襟被拉得更紧,那道缝从菱形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O”。
艾小青在后记里写:“拍摄前我试了四件衬衫,这件最旧,扣眼最松。我要的就是那个‘快开了但还没开’的瞬间。”你看,这就是美术指导的职业病——她连一颗扣子的松紧度都要算。
但真正让我停下来的不是扣子。是她下巴微微抬起来的那一下,嘴角有点往上走,眼睛却没笑。那种表情很难形容,像是一个人明知道衣服快崩开了,但她决定先把这口水喝完再说。
编辑吐槽:这组图我发给朋友看,朋友回了一句“所以她到底喝的是什么”——你看,注意力就是这么被带偏的。
《解不开的领口》和《她把风扇关小了》
这两组得放一起说,因为是同一天拍的。
《解不开的领口》拍的是后颈。一件套头衫,领口卡在脖子中间,上不去下不来。艾小青把头发全拢到一边,露出整个后颈和肩胛骨的上沿。光线从右侧过来,后颈上有一层很细的汗。她后来跟我说,那天棚里三十四度,空调坏了,她拍了二十分钟实在受不了,自己上手去扯领口,扯到一半突然说“别动,拍这个”。
于是就有了那张最出名的——她两只手抓着领口往下拽,手指关节发白,脖子上的筋微微绷起来。不是性感,是那种“老子热死了”的真实感。
《她把风扇关小了》是同一卷胶卷的最后几张。拍完领口那组,她走过去把落地风扇从三档拧到一档。就这么一个动作。照片里她侧着身,手臂伸出去,指尖刚碰到旋钮。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,她没塞回去。
艾小青的原话是:“风扇关小,是因为风太大把头发吹得满脸都是,但我又不想全关,全关就没那个‘还在转但慢下来’的劲儿了。”你听听,这人连风扇转速都要写人物小传。
编辑吐槽:我试着模仿她拍了一张关风扇的,结果拍出来像在拧煤气灶。
插播一则拍摄现场小事故
拍《红笔圈起来的地方》那天,艾小青本来想拍“老师批改作业”的概念。她借了一件旧针织开衫,准备了一摞打印纸和一支红笔。结果拍到一半,楼下装修的电钻响了。她愣了五秒,然后把红笔往纸上一戳,说“不拍了,改拍我被吵疯的样子”。
最后出片是三张:一张她捂着耳朵瞪镜头,一张她把红笔叼在嘴里翻白眼,一张她干脆趴桌上装死。那组反而成了合集里转发最高的。艾小青后来总结:“计划外的情绪比计划内的构图值钱。”
《丝袜勾丝那天》《床头柜第二层》《别拍到我妈》
这三组我按私心排序。
《丝袜勾丝那天》拍的是小腿。一条黑色薄丝袜,从脚踝往上三寸的地方勾了一道丝,她没换。镜头就怼在那道勾丝上,背景是她家客厅的地板,能看见一根充电线和一个拖鞋尖。艾小青说那天本来要出门,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勾了,她低头看了一眼,觉得“这个失败挺好看的”,就架了三脚架自拍。
《床头柜第二层》是静物加局部。她把手伸进床头柜第二层抽屉,只拍到手腕和小臂,抽屉里隐约能看见一管护手霜、半包纸巾、一个没拆的快递盒。光线是台灯打的,暖黄色,有点暗。这组没有任何露脸,但你看完会觉得“这人我好像认识”。

《别拍到我妈》最逗。她回湖南老家,在自家院子里支了相机想拍几张,她妈一直在背景里晾衣服。最后成片里,她蹲在地上系鞋带,画面右上角是她妈的一条胳膊和半个晾衣架。艾小青在合集里专门标注:“右上角那位是我妈,她不知道我在拍,我也不打算告诉她。”
编辑吐槽:我看完这组给我妈打了个电话,我妈问我是不是没钱了。
说回艾小青这个人
她不是那种“教你如何变美”的博主。她更像一个在审美这件事上特别轴的人——轴到愿意为了一个“快崩开的扣子”试四件衬衫,轴到风扇转速都要较真,轴到丝袜勾了丝第一反应是“这个失败挺好看”。
她拍的东西里有一种很稀缺的东西:不修饰的注意力。她不修饰自己,也不修饰被拍的人。她只是把镜头放在那儿,然后等一个真实的、稍微有点狼狈的瞬间自己冒出来。
合集最后一页她写了一行手写字,我抄下来了——“拍好看不难,拍‘对’很难。我还在找那个‘对’。”
行吧,艾小青。你接着找。我们接着看。
艾小青 写真合集目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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